卷两百十一 老人缓缓离去


小说:形意宗师  作者:说自在
  临近九月,尚有一月,此是七月末。
  形意门护门宗师‘鸟投林’逝世七日,武林中近天道宗师的没落,是最让人唏嘘的。无疾而终,但也终。一生的修行抵不过自然的生死期限。即便一生无大病,到了期限,也自然会死。
  五百年前孙禄堂,那一代的宗师人物,七十多岁去世,去世之前一个月,医生检测身体的结果是年轻人的体质,可依然去世。
  期限二字。
  真是期限。
  曾有一位武林化劲宗师,后来因生活变异,大起大落,年四十岁,进入道门,看淡红尘。之后又说了一句话:“一生之中,什么也可以改变,只有一个事,不能改变。就是在哪里死都定好了。”
  此语或可视为道家玄谈之语,不可轻信。但无论躯体多么健康,到了期限就会死亡,这是无数武林大师都认证过的。无数的金刚体魄,败倒在自然面前。
  形意门,内门。
  加拿大某处湖泊边缘,沿湖十五里,具是形意门,内门。权利职掌之地。名震国际地下的尖刀血形堂,情报谍子斥候,就是从这里训练出来的。这里汇聚了形意门经济,金融,书籍,医疗,训练,传承,祖师,掌门等一切的核心的汇聚地!
  这里,方圆百里,寸鸟难逃过形意门的视线,准确的说,是掌握在斥候组织中,专职负责守卫这里的一个斥候武夫手中,斥候中的排名第十的人物,方斥候。传闻是十五年前,建立了一件大功,经过尉迟凤岳的准则,经过掌门点头,亲自赐予‘斥候’之名!而斥候两百人中,能获得‘斥候’之名的,不过三十五人而已!
  形意门沿湖门首入门处,一座大牌楼坊设立在哪里,整座门青色,上面只左边青色古柱携刻了一行字,门有一剑。之后就是门派后那块竖立高大的石柱,形意门三个字,是真不好看,但却透露了别样的精气神,若书家至此,必定瞧的出,携写此字的人,文化一般,但却精气神高。三个字蕴含的精气神,让人远远一瞧,就被吸引了过去。
  这里,作为自三百年前,移居海外的形意门的扎根地,已经风平浪静三百年。无人敢来这里挑事!
  而北美邻居的洪门,却在几十年前,那一代的武林中,传闻被一个武夫,一人面对一座门派,攻入了门派深处!至于攻到何处,知晓这些事的老一代武林人士,太多已经入古。此事就成了一件传闻!
  但形意门因为近百年来,高手叠出,先是八十年前,白衣剑仙齐学剑傲慢出世,三十年前后有衣钵弟子柳宗元持剑引领那一代武林人士,绝傲天下,本人虽不自傲却被公认为天下第一人。然后这背后,还有两尊略低于柳宗元的武林高手,虽然与世无争,但却守护内门。到了这一代,因为柳宗元二十年前的神秘离开,导致形意门进入了一个新的割据却统一的年代,但是柳宗元的半个衣钵弟子的江海鲸,却在年纪轻轻,就迈入化劲,那一年,才二十四岁!
  如此薪火不绝,一个门派是绝对不会衰落下去的。
  一个王朝之所以衰落,绝对是不接的原因。
  一个家族衰落,绝对是子孙后代不续接的缘故。
  一个门派,能在百年内,人才涌出,所以形意门全部长老,都一致认为,这一世纪的形意门,比起上个世纪祖辈们艰辛奋斗的过程,太强了!
  三百年前,形意门掌门因清末民初的形势,不想在插手天下纷纭,决定移居海外,选手了加拿大,举门迁移至加拿大。自此之后,不在回华夏,整个门派后人,都在海外华人中长大,熟悉外国环境,风俗,文化。但整个汉文化不失,并能不断团结外来迁移的华夏华侨,是真正为华人做贡献的力量!而文化不丢的缘故,就在那代代相传的武夫间!
  (形意门历史悠久,自元初就形成团社,其实自岳飞风波亭遇害之后,就已经隐藏民间。之后元朝的抗斗,明朝的内伤(朱元璋反功臣),之后被东厂高手的制衡,明末的李自成集团的贡献力量,结果是理想中的大顺王朝的衰落,之后是内疚(因为天下大乱导致清朝入关),一直反抗清朝最为独特(白莲教等等等等各种社团),之后清末败,那一代的形意门放弃了‘复我河山’,迁移海外,不在问世!自此三百年过后,到了江海鲸这一代。)
  ………………
  武林中的人大抵是想不到的,柳宗元五年前,已经收了一个亲传衣钵弟子,继承了他的全部学问。而离开形意门的柳宗元刚入华夏,携带的只有形意拳与一把剑。而到了收留韩珞为徒时,已经身怀医脉,以及养生上乘功法等太多华夏精髓的内容,因为柳宗元也有自己的际遇!(注:柳宗元三十二岁离开形意门返回大陆,五十二岁收留韩珞为徒!而柳宗元离开时,江海鲸不过十三岁!)
  注:韩珞继承了形意门的拳与剑,也继承了华夏大陆核心的医脉与上乘养生术,更加上自身的刻苦学习,专研了东西方两个世界的哲学(整个地球的哲学学问之集成!)
  ………………
  这一日,天刚刚亮,早晨六点,天色有点灰,太阳似乎刚刚将出未出。
  一个形意门弟子,就神色匆匆走入了门坊后面,穿过了挂刻‘我有一剑’‘形意门’巨石的‘门’,其实连个门都没有,只是象征的精神意义!
  这名形意弟子,走过此处‘平原’之后,忽然是一处山丘之上,他站在了边缘地带,身后就是那座‘门有一剑’的牌坊,而他的面前,是一座浩瀚的湖泊,望也望不到边,蓝的没边,山丘下是灯火盏盏未关的‘形意内门十五里’延绵向远处,近处的西式别墅群,远处飘摇的东方古建筑群,以及更远处的延绵树林也仿佛成为了一条线,都在视线之中!
  这位年轻形意弟子,回首近处,却是黑压压站了一片人,一群太多太多的人,数不清有多少。统一黑色衣服!
  太多太多了!
  而映衬的这黑色人海的,只有道路中间的红色地毯,以及上方的白色哀布,延绵向远方。那里,似乎被人群围住了,看不清。
  形意门弟子,沿平缓的路下丘,走到自己的一处位置,内心一声哀叹。他属于形意内门弟子,供职于负责内门与外门协调的一个堂职内,那名堂叫做‘天下堂’,堂主是内外两门都吃的很开的‘唐金和’!
  他叫做戴黎。
  戴黎来到了‘天下堂’的位置里,默默排好了自己的队伍!
  天色刚刚亮。
  一纵面无表情,却气势让人退三步的两百人的队列,整齐的从人群中的红毯里走过。
  戴黎忍不住气势的压迫以及他们声誉的威力,忍不住要后退一点点,仿佛才是尊敬与安全。血形堂,形意门的尖刀,对准的是敌对形意门的势力,队里只有两百人,均是武林一流高手组成。头领叫官山令!形意门赫赫有名的掌门的左膀!更是形意门上一任掌门柳宗元提携上来的头领,一个化劲的大拳师!实战第一的武夫!
  戴黎心底念叨着,想着自家这座‘天下堂’其实就是个跑腿传递信息的,但这位置,是真的很重要!不过戴黎在内门,因为堂主唐金和更是经济大权在握,是形意门第一公认的富翁,导致天下堂,有了一个称呼‘天下唐’!
  戴黎最想去的,也感觉最能发挥自己实力的,是陈巨来的法权堂,职掌整座门派的法权之职!
  他心底念叨着,仿佛真应了那句古话俚语,说谁谁就到。
  陈巨来已经是一位六十岁的老人,但却显露着一丝精干,以及一份内敛的和平,整个人和和气气,倒向是个外交人才。可谁不知道,就是这份和气中的严厉执法,执法严厉中的和气,才让形意门团团结结,受惩罚的即时有怨言,也不过是自怨,因为认为公道!
  这份能力,可不是谁都能掌握的,惩罚一事,不可无。无则散乱,不可过,过则逼人反。这像是化劲大宗师的能力,是这个领域的化劲宗师,就是陈巨来,法权堂的大人物!
  一个门派,绝对不是一个武夫所统领的来的,武功,只代表了个人的品质!因为化劲大宗师,非是天赋,心智,才气足够的人才,才能担任。历代大宗师,都不是心智简单的人物。
  掌门,掌一掌之门!
  要驾御的,就是这么多的人才!
  (所以韩珞自己说过,自己统领不了这个门派,他无法驾驭住这些大人物!哪个能服他?如果有柳宗元的亲自携带,十几年的点拨教导,或许韩珞可以担任掌门,可这些经验,他都没有。一把剑,一套拳,谁能真正信服!武林,早已逝去!)
  陈巨来的走过,带给戴黎一阵心涟,回首了远处,果然!
  一排排的隔十步就是一名持枪的法权堂人士!远处,还不知道有多少法权堂的人,在守护这里!传闻,血形堂,斥候,各只有两百人。而法权堂却拥有五百人!
  (注:是真正的核心人物数,不是外围。斥候下围还有太多的附属组织,由斥候里的每一个斥候掌握!前文提到,被魏令姜灭掉的‘虎翅’,就是斥候的一个下属情报组织。法权堂也是如此,不过人数不会那么多!但是核心人物超过了斥候!而血形堂,则只有两百人!没有外围!全是一流高手组织成的刺客!)
  戴黎也知道,武夫已经没落,除去那拔簇的一小众门内高手,别的武夫再厉害,也敌不过枪炮。而枪炮权,就掌握在法权堂的手里。(其实他不知道,只是三分之一掌握在法权堂手里。剩下的分别掌握在江海鲸,官山令手中!外国的政权平衡术,形意门在海外待久了,早已学会了。)
  接着,斥候,传功堂,金融门,欧洲那边的掌舵,东南亚的掌舵,日本的掌舵,南非的各个掌舵,北美的掌舵,墨西哥的掌舵等等一众大人物,接二连三到来。
  等一众人物到齐之后,还有几位大人物因为距离或安排问题,没有到来。
  此时天色大白!
  日光普照!
  天色晴朗碧蓝万里。
  黑色的衣服,也显的没有黎明那么肃齐了!但依然是严肃的!
  首先是一个个献花。
  之后是掌门守夜出来!
  戴黎在人群里,因为天下堂还算重要的关系,在人海中处于中上游,勉强可以看到掌门,尉迟凤岳,官山令,唐金和,韩山王,莫由许,陈巨来……等他一众他熟稔的人物。
  “肃静!”
  突然,掌门那里,法权堂一名执法者发出了声音!
  整个场面突然安静下来,安安静静,听不到一丝声音……
  “朝堂”
  天空之下,黑压压的人群,整齐肃穆的面朝那座灵堂!
  那里,有一个一生与世无争的大拳师,去世了。
  “敬礼!”
  这一刻,所有人弯下了腰!
  这一日,形意内门,枪声鸣天九十二阵!
  那位叫鸟投林的宗师,九十二岁。
  …………
  枪声回荡处,回荡在了一个院落上空。
  院落四方。
  中间有一石台。
  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人士,默默一手一壶酒,一手酒杯。
  此时。
  酒满!
  中年人士缓缓站了起来,举齐了酒杯,默默道:“敬你了。”
  他抬起手,腕翻。
  白酒缓缓入土!
  “我对武夫瞧不上眼,认为是只能打打斗斗的人物,但对你,老前辈,敬佩的很呐!我恭青山,敬你!”
  同日,形意门幕后的毒士,恭青山,一个不被人熟知的人物,却对武夫这个看不起的行当,尊敬了一声敬你!(萧何运筹帷幄三千里,韩信大将在外!诸葛亮算无遗策,大将听令!)
  …………
  德克萨斯州。
  停下来的老人,仿佛身形一顿,抬起头!
  韩珞疑惑的推了推背朝自己的老前辈,叫了声:“前辈怎么了”
  “没怎么……“
  老人说着没怎么,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泪。
  韩珞疑惑的看着老人所视的天空那边,不解!不解!